Philosopher's Stone

Life of yours sincerely as a dream cat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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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anuary 30, 2007

Card Magic Bookl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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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Maneu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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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ers,
Zenneth

Tuesday, January 23, 2007

牌術師: 木廠街九號的故事 第一章 by Zenneth Kok

Copyright by Zenneth Kok 2007 未經作者同意 嚴禁轉載

第一章

Zen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麼一個地方, 房間里黑漆漆的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他感到溫度在下降, 明明週圍一片死寂, 但卻似乎能聽到空氣在下沉, 他懷疑下一秒說不定就會有什麼喪屍突然撲出咬他一口。

一盞射燈突然亮起, 燈光由上方直射至桌面上, 不偏不倚地照著那副紅色的塔利豪 Tally Ho 牌疊。Zen 這才發現原來面前有一張牌桌, 而他的對面坐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男人身穿著一套黑底白條紋的西裝, 雪白的襯衣, 白色的領帶, 襟袋里插了一塊白色袋巾, 袖口別著精緻的黑水晶袖口鈕, 手裡還拿著一根雪茄。但奇怪的是, 他的臉龐藏在了黑暗之中, Zen 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他的樣貌。

男人點著雪茄, 搖了搖, 吸了一口, 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煙。他淡淡地說: “你來了嗎? ”

Zen 有點兒意外, 聽男人的口氣, 這個男人似乎認識他, 但他敢肯定自己絕對不認識這樣的一個人。他戰戰兢兢地問: “你認識我? ”

男人沒有回答, 他放下雪茄, 拿起桌面上的那副牌, 仔細地洗了兩遍, 然後切了一次牌。 正待 Zen 打算發問之際, 男人的右手裡突然出現了一張 Queen, 他的左手再搖一搖牌疊, 右手的那張 Queen 竟然變為四張 Queen! 男人把四張 Queen 放在桌面上, 拿起第一張方塊 Queen 牌面向下地插進牌疊的前端, 但沒有完全推回牌疊中間, 他用右手把這張外凸的方塊 Queen 轉了一轉, 當他把這張牌重新抽出來的時候, 方塊 Queen 已然變成了方塊 Ace。 男人繼續拿起紅心 Queen, 將它牌面向上地放回牌疊的頂部, 只見他右手輕輕地揮過, 紅心 Queen 竟然慢慢化為了紅心 Ace。 男人這次把梅花和黑桃 Queen 一次過拿在手中, 把它們牌面對著牌面地放在一起,然後放回牌疊的頂部, 這時, 他打了一個指響, 當他再次打開兩張牌的時候﹐兩張黑色的 Queen 變成了兩張黑色的 Ace! 他緩緩地把這兩張黑色的 Ace 也放在桌面上。

看到這時, Zen 已經有點兒啞口無言, 只能口中喃喃細語地說: “這…太厲害了..”

男人還是保持他冷漠的聲線: “是嗎? ” 他把桌面上的四張 Ace 一次過翻了過來, 這一幕幾乎使 Zen 的心也蹦了出來﹐它們竟然變回了四張 Queen!

男人把牌疊切成四份, 然後把每份牌的頂牌都翻成牌面向上, 它們正是四張 Ace!!!

整個表演過程自然流暢, 完美無瑕, 一連串效果連環轟炸, 直把 Zen 看得如痴如醉。
[Watch Vide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3SqcX7d3Tw]

“怎麼樣, 到你出手了。”男人冷冷地對 Zen 說。

這句話說得 Zen 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我出手? 出什麼手? ”

“你不出手, 又怎能打敗我? ” 男人反問道。

“打敗你? 我根本不認識你, 更加沒有想過要和別人比賽。” Zen 答道。

男人絲毫不聽 Zen 的辯解, 拿起手中的牌疊便朝 Zen 扔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殺了 Zen 一個措手不及,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牌疊已經應聲撞在他的額上。

“唉呀! ”Zen 摸了摸前額, 掙開眼睛見到的不是那個神秘的男人, 而是他的媽媽。 “已經十點半啦, 你還不起床? 今天是大學第一天開課, 你想睡到什麼時候?” 媽媽怒斥道。

說時遲, 那時快, Zen 的額頭又吃了一記彈指神功。 “唉呀!” Zen 徹底醒了過來, “不會吧? 已經十點半? 這次可是麻煩了。”

Zen一看床前的鬧鐘, 心里涼了半截。 昨天晚上他一邊看著那本 <<牌桌上的高手>>, 一邊練習, 忘記了時間, 遲睡自然要遲起。

說起來, Zen 徹夜研讀的這本 <<牌桌上的高手>> 並不簡單, 它背後有一個傳奇性的故事。這本書英文名為 The Expert at the Card Table, 於 1902 年寫成, 作者的名字為: S.W. Erdnase, 據聞這只不過是個假名, 傳說中他的真名恰恰和他的假名相反, 亦即是: E.S.Andrews。但這也只是一個揣測, 他的真實名字和身份至今仍然成迷。 比較可靠的說法是他是當時無出其右的牌千, 亦即專門以紙牌行騙維生的江湖郎中。他把畢生所學和所有自己發明的絕技編寫成書, 這本書出版了不久之後, 他便吞槍自殺。

這本書被喻為牌術聖經, 當中記載了大部份的紙牌千術技法以及一小部份紙牌魔術戲法。無數牌術高手都曾研究過研究這本書的內容, 希望學習並改良其中的技法等等, 在牌術上更上層樓。但是, 傳聞中這本書的作者當年刻意漏了部份細節, 解說部份並不詳細, 以及記載了一些不太正確的方法, 加上書中的內容技巧難度實在太高。 因此, 儘管所有的牌術師都擁有這本書, 但大部份人都把這本書當成是收藏品, 實際上真正能夠持之以恆地研究書中內容的只有極少數的一部份人, 能夠全部通曉書中所記載的技法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能夠把這些絕技練成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

在一九六十年代, 這本書被翻譯成中文, 但中譯版有個嚴重的問題, 翻譯這本書的人本身並不通曉牌術, 所以他不太明白的地方便含糊地交代過去, 以致不少細節和原文有所不同。這本書出版之後銷路不佳, 從此便沒有再印刷新版, 因此極少人知道這本書的存在。

那麼這本書又如何到了 Zen 的手中呢? Zen 的父親是個橋牌愛好者, 有次逛舊書攤的時候見到這本書便一時心血來潮買了回來, 但他隨便看了幾次之後便再也沒興趣看了。於是, 自十三歲起, 這本書便成為 Zen 第一本, 也是唯一一本牌術書, 不知不覺間﹐Zen 自學書中的內容已有七年。

“朕, 不不, 兒臣知錯, 聖母皇太后責罰的極是, 兒臣馬上起床。” Zen 知道媽媽非常喜歡看清朝故事電視劇, 投其所好所好地和媽媽開玩笑。

果然, 此話一出, 媽媽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母后不罪之恩, 兒臣馬上便沐浴更衣, 收拾行裝。” Zen 說道。 “那你還不快點去? ” 媽媽說道。

“兒臣謹遵母后懿旨。”Zen 答完馬上衝進洗手間, 刷牙洗臉, 換好衣服, 跪安, 然後慌慌張張地迎接他生命中的另一個階段。

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日子裡遲到, 可想而知, 這個故事的主角是個怎麼樣的男孩子。Zen 在中國內地出世, 十歲時舉家移民來香港, 十五歲的時候搬進木廠街九號, 從此便一直在這裡長大。 他算是個典型的中下階層男孩, 和不少男孩一樣, 從小便喜歡留連於電玩中心, 但他並不熱衷於運動, 最喜歡的嗜好就是看書, 所以他的整個中學時期幾乎都是在家, 學校和圖書館裡渡過。 不過, 喜歡去圖書館並不代表他是一個成績優秀的學生, 因為他總是看一些和學習沒太大關係的課外書, 而作為新移民所受的歧視也從沒有使他下定決心用功學習。事實上, 他的數學科在升高中會考的時候差點兒就沒合格, 經濟科又使他在升大學的時候差點兒和大學無緣。

總之, 得過且過地渡日吧。

* * *

教學樓十二號演講廳。

Zen 看了看入口, 硬著頭皮, 推門進去, 果然早已坐滿了人。教授正站在台下發言, Zen 踮手踮腳地找了最後排的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那麼, 各位同學, 在往後的日子裡, 希望你們能夠努力學習, 互相幫助, 共同成長, 過一個充滿意義的大學生活, 謝謝大家。” 教授發言完畢, 在場所有人都熱烈鼓掌, 相信是因為冗長的迎新致詞終於完畢,學生們得到了解脫。

“同學, 對不起, 請問剛纔有沒有什麼重要事情公佈﹖”一個女孩子氣喘喘地問, 很明顯她剛剛趕回學校。

“沒什麼太重要的事情, 剛纔教授們介紹了一番學院的歷史和教學目標等等, 不用擔心。”Zen 答道。

Zen 一邊答, 一邊不由自主地仔細端詳女孩子的瓜子臉, 新月似的眉毛, 楚楚動人的眼睛, 粉紅色的嘴唇, 臉頰上泛著一點紅潮, 可愛極了, Zen 有種想親她臉蛋一口的衝動。

“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麼地方髒了﹖”女孩見 Zen 一直盯著她的臉龐, 忍不住問道。 “噢, 不是。”Zen 回過神來。

“我見你有點氣喘, 是不是剛剛跑了一會兒﹖”

“是呀, 我到了十二點才發現今天就是開學日, 所以馬上趕了回來。”女孩一臉尷尬地說。

“你家就在學校附近﹖”

“對呀, 我家就在畢架山, 離學校大約十幾分鐘路程。”

“畢架山? 九龍塘高尚住宅區? 都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啊。” Zen 心想。

“你呢? ” 女孩問道。

“我呀, 我住在九龍城, 舊啟德機場那邊。”Zen 答道。

“那我們還住的挺近呢。”女孩笑了笑。

從地理上而言, 九龍塘和九龍城是鄰居, 的確很接近。但是從社會層次上而言,它們是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九龍塘都是豪宅, 住在那裡的人非富則貴, 而九龍城卻是中下階層的聚居地, 有些地方甚至還有點龍蛇混雜。

“對了, 還沒有自我介紹呢, 我叫鍾海珊, 英文名是 Coral, 不過朋友們都叫我作珊珊。” 女孩微笑著說。

“我叫高俊, 英文名是 Zen, 你叫我 Zen 就可以了。” Zen 也以微笑作回應。

“對了, 現在已經是午飯時間了, 要不要一起去吃飯﹖”Zen 心中暗暗鼓起勇氣。

“好啊。”珊珊一口答應。

“那太好了, 你想去哪裡吃呢﹖”Zen 問道。

“不如去又一城商場裡面新開的那間意大利餐廳好嗎﹖我聽說味道很不錯呢”珊珊提議道。

“好。”

進了餐廳後, Zen 忍不住左右張望。這間餐廳的裝璜很有特色, 牆上掛滿了油畫以及在意大利取景的黑白照片, 加上柔和的燈光以及悠揚的意大利歌曲, 的確是很有意國風情。 不過, 更使 Zen 感到詫異的是餐牌上的價格: 七十九大元一個午飯套餐。 這個數字對 Zen 而言有點震撼。因為他平時在街上吃的午飯一般都只是二十多元, 而七十九元幾乎等於了他兩天的全部零用錢。

“我不太想吃套餐裡的東西, 不如我們叫幾樣東西然後一起吃好嗎?”珊珊問道。

“好。” 既來之, 則安之, 總不能因為嫌價格高而逃離現場吧。

“新英倫周打蜆湯好不好﹖”

“好。”

“沙律呢﹖檸檬青葉沙律好不好﹖”

“好。” “我想試一試這個海鮮貝殼意大利粉, 好不好﹖”珊珊指著餐牌問。

“好。”

“飲料呢﹖你要喝些什麼﹖”

“我要一杯水就可以了。”

“真的好嗎? 如果你不喜歡我點的菜的話, 你一定要告訴我。” 珊珊見 Zen 一直都祇會說好, 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好。” Zen 的回答還是那麼簡約。其實 Zen 以前完全沒有吃過正宗的西餐, 真的叫他點的話, 他也不知道應該點些什麼。 “麻煩你過來一下, 寫一寫單。” Zen 向侍應招手示意。 Zen 大約計算了一下珊珊所點的菜式的價錢, 看來就算一人一半, 也可能是對他而言歷來最昂貴的一頓午飯。

“算了, 能夠和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單獨吃午飯, 也算是值得。” Zen 心裡嘆了一句。

“請問這個位子有沒有人坐﹖”一個打扮新潮的男孩子看著他手中提著的那張椅子問道。

Zen 和珊珊都有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椅子在他的手中, 那怎麼又會有人坐呢﹖

“沒有?” 珊珊答道。

“嗯, 那就好。你們好, 我叫 Derek。” 男孩說罷把椅子放在 Zen 和珊珊的餐桌旁邊, 徑自坐了下來。 這種奇特的打招呼的方式使 Zen 和珊珊都有點啞口無言。

“你們都是法律系的新生吧﹖”Derek 問道。

原來 Derek 是 Zen 和珊珊的新同學﹐ Zen 和珊珊雖然沒有留意到Derek, 但他卻留意到 Zen 和珊珊。

正確來說, 是因為留意到珊珊才留意到 Zen。

“對呀, 你也是嗎﹖”珊珊問道。

“對, 我也是。其實剛纔我在學校裡看見你們兩個了, 不介意我跟你們一起吃飯吧﹖”

“當然不介意。”珊珊笑了笑。“我叫 Coral, 你也可以叫我做珊珊。”

“我是 Zen。” Zen 說道。

“你們是不是正在談戀愛呢﹖我看見你們在學校裡也一起, 吃飯也一起。” Derek 突然問了一個非常唐突的問題。

“哈哈, 不是, 我們也是剛剛在學校裡認識。”珊珊笑了起來。

“你以前唸哪間中學呢﹖” Derek 繼續問珊珊。

“瑪麗樂女子中學。”

“噢, 我有個朋友以前也在那間學校唸。”

“那麼你呢﹖”珊珊問道。

“我是在英國唸中學的, Edenton, 聽說過嗎﹖。” Derek 流露出一臉自豪。

“當然, 是英國很出名的貴族學校呢, 我哥哥以前也是在那裡唸中學的呢。”

“哈, 那就真的是巧極了。”Derek 笑了笑。 Zen 沒想到珊珊和 Derek 都是超級名校出身。

“對了, 你呢﹖你以前在哪間中學唸書呢﹖” Derek 向 Zen 問道。

“巴富街官立中學。”

“嗯…” Derek 點了點頭, “哈, 沒聽說過。”

“是嗎﹖那麼你的中文一定好極了, 巴富街官立中學是間鼎鼎有名的中文中學呢。”珊珊說道。

“還好。” Zen 心裡面其實很高興珊珊替他說話。

“那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呢﹖” Derek 繼續問 Zen, “會不會經常打網球, 去演唱會, 開車兜風或者是去蘭桂坊什麼的﹖”

對許多人來說, 這不過是打開話匣子的話題, 不過這些問題卻是 Derek 挑選 “朋友” 的過濾網。 “沒有, 我平時比較喜歡看書。” Zen 有點不太自在。 剛纔 Derek 所說的事, Zen 一件也沒有做過, 他不會打網球, 不怎麼聽流行歌曲, 所以更不曾去過演唱會, 至於開車兜風和去蘭桂坊那就更加超越了他的生活圈子。

果然, 這頓飯 Zen 吃得好生無趣。 Derek 和珊珊均來自富裕家庭, 倍受父母寵愛, 物質上從來都不曾缺乏, 而且家中給他們的零用錢也不少, 有錢自然就能夠辦到那些只要有錢便能辦到的事。雖然珊珊也沒怎麼去過蘭桂坊之類的娛樂場所, 但他們的生活方式畢竟比較相似, 談起來也比較投機。Zen 沒有那麼多零用錢, 沒見過那麼多世面, 沒辦法搭腔。

吃完飯後, Derek 提議大家交換電話號碼和 MSN, Zen 雖然也知道了珊珊的聯絡方式, 但他覺得其實他們並不會經常聯絡。 不過, 這次 Zen 到是猜錯了。在學校裡認識新朋友是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地方在於,往往第一天所認識的幾個人就會成為未來幾年最經常交往的人。

* * *

Zen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推開了眼前的那道門, 映入眼帘的是那張綠色的牌桌, 而那個神秘的男人早已在牌桌後面等待著他。 當然, Zen 已經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夢, 但他並不急於醒過來, 他想知道這個神秘的男人到底想做些什麼。 男人右手拿著雪茄, 左手握著牌疊, 單手將牌疊切了幾次, 整齊了牌疊之後, 又將它重新切為兩份, 然後把兩份牌洗在一起。他一直這麼做, 但並不作聲, 以沉默支配了空間。

大約一分鐘過去, Zen 實在有點忍受不了, 終於說道: “我來了。”

“怎麼樣, 準備好挑戰我了嗎﹖”男人冷冷的說道。

“挑戰你﹖我說過我不想和別人比較, 而且我也沒理由要這麼做。”

“在牌術的世界裡, 不挑戰, 不比賽, 功力根本就不可能躍昇, 眼界也不可能開擴, 更重要的就是, 你無法徹透地認識自己。”男人似乎有點不屑 Zen 的答案。

“沒錯, 我的確是很喜歡玩樸克, 但那只是一種認真的個人愛好, 我沒想過要表演給別人看。”Zen 表明自己的態度。

“告訴我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麼。”男人用命令的語氣說。

“我的夢想是…” Zen 突然有點語啞, 語啞是因為他實在並沒有什麼夢想。 Zen 小時候非常喜歡看書, 尤其是關於歷史, 文學及哲學類的書籍, 曾經想過要成為一個作家, 寫些散文, 小說之類。但後來他發現自己的思想有點欠缺深度, 雖然還有那麼一點駕馭文字的功夫, 但狹窄的生活圈子沒能夠為他帶來多少具啟發性的體會和經歷, 所以他寫出來的東西在意識上有點兒膚淺, 不夠深刻。但凡缺乏風骨的文字, 任它格式再公整, 修辭再華麗也好, 也不足以載道, 沒有多少存在的價值, 所以 Zen 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說不出來嗎﹖” Zen 雖然看不見男人的眼睛, 但他可以想像得到男人這刻必然是用一種藐視的眼光來看他。

“這是我的自由, 不用你干涉。”Zen 心中明白人無志不立的道理, 但口中還是不甘 示弱。

“凡事均有因果, 之所以有果, 那是因為有因。你所做的每一件事, 所作的每一個決定, 既是因, 也是果。”

“你的意思是﹖”Zen 不太明白男人所說的話。

“你拿起牌疊開始學習牌術的那一刻, 便是因果的開端, 而你並沒有走到這段因果的盡頭。你選擇了牌術, 而牌術也選擇了你。換句話說, 你沒有什麼所謂的自由, 你要對你自己負責, 也要對你手中的牌疊負責。”男人說道。

Zen 這才發現自己手中握著一副牌, 他忍不住把玩了兩下, 把牌疊在手中橫攤開﹐那一刻, 他似乎聽得見牌疊的呼喚, 他把牌疊合攏的時候, 左手自然而然地從牌疊中間推了一張牌出來, 他用中指一勾, 這張牌激射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線後, 安穩地落在了右手。
[Watch Vide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zAmuZus5pI]

“很好, 看來, 你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就先出招了。”男人的語氣突然高亢起來。

男人拿起牌疊一拍, 牌疊頂部立刻出現了一張方塊 Ace, 右手再輕輕揮過, 方塊 Ace 變為梅花 Ace, Zen 正在想到底他是如何變出梅花 Ace 的時候, 突然發現牌疊的頂牌早就成了紅心 Ace, 男人一撥牌疊, 紅心 Ace 馬上再變為黑桃 Ace。 四個變化有如寶劍出鞘, 由一個絕頂劍手在一瞬間舞出唰唰四劍, 直刺Zen 的眼睛, 開始到結束也不過四秒。

男人攤開牌疊, 展示除了牌疊頂部的那張黑桃 Ace之外, 其餘的牌都是牌面向下, 另外三張 Ace 似是消失的無影無縱。 他突然用左手拇指扣住黑桃 Ace, 右手把牌疊“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 左手同時把黑桃 Ace 轉為牌面向下, 然後交予右手, 左手中指一彈, 那張牌馬上由一張變為四張,翻過來一看, 正是四張Ace!!!
[Watch Video:http://www.youtube.com/watch?v=rOLUoDIni4M]

“到你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牌疊, 向 Zen 伸出右手, 示意他可以開始。

男人剛剛所表演的, 在牌術中可以當成是一個完整流程的起始套路, 而起始套路一般都講求快, 短, 變三字訣。 道理和現代的電視心理學一樣, 一個電視導演曾經說過, 觀眾選頻道的時候, 如果不能夠在十秒之內吸引觀眾的注意力, 他們便會轉去另外一個頻道。 在牌術中也一樣, 一個起始套路做到快, 短和變三個必要條件的話, 就能夠馬上凝聚觀眾的注意力, 並對於後來那些需要較長鋪序的中段表演產生期望以及等待的耐性。以劍論牌的話, 男人的前四劍刺的快而輕盈, 看不清楚來勢之際, 業已中招, 最後那一記卻是異常沉重, 就算能夠抵擋卻也無法經得住它的強橫後勁。 男人的攻擊, Zen 照單全收。但當男人把一張牌一彈變為四張的時候, 那聲音從 Zen 的雙耳鑽了進去, 然後直達他腦海深處。

“啪!”, Zen 感到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爆裂開來, 先是有點兒頭痛, 但旋即他便感到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 四處奔流, 特別是他的雙手, 仿彿開始燃燒。他清楚地聽見紙牌的呼喚, 感受到男人鋒利的目光, 體會到難以壓抑的衝動, 他想出手! 但他卻沒有這麼做,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在他所知道的牌術當中, 根本沒有什麼能夠和這個套路的視覺效果匹敵。

“以我自己所懂得的牌技, 根本就無法製造出同等效果, 那我要怎麼樣才能還招呢﹖” 突然, 腦海靈光一閃, Zen 想起上次在夢中男人所表演過一些招式。

“以子之矛, 攻子之盾! 要用他的技巧來應戰才行。” Zen 拿起牌疊切了一切, 翻開頂牌, 是一張紅色的Ace, 他把這張紅色 Ace 以拇指和中指捏著, 突然放開拇指一轉, 紅色 Ace 馬上便在中指尖上不停旋轉。 Zen 重新把這張牌以拇指捏著的時候, 這張牌竟然一分為二, 由一張紅色 Ace 變為兩張紅色 Ace。 他把兩張紅色 Ace 牌面對著牌面放回牌疊頂部, 右手打一個指響, 重新揭開的的時候, 兩張紅色Ace 變成了兩張黑色的10。

Zen 把這個步驟重複了一次, 兩張黑色10再次變回兩張紅色 Ace! 這時他以右手拿著兩張紅色 Ace, 左手一晃, 左手牌疊頂部出現了一張黑色10, 而另一張竟然出現在右手的兩張 Ace 中間!!!

“你竟然過目不忘, 不但無師自通我所用過的招數, 而且更懂得靈活運用。不過, 這也祇是模仿, 算不上什麼。” 男人先褒後貶, 只能說他並不是太滿意 Zen 的表現。

“我知道, 但我還有後著。”Zen 說道。 Zen 雙手一抖, 四張牌面向上的牌中間出現了一張牌面向下的牌, 打開一看, 竟然是一張紅色的10。

他把五張牌反數了一次放回牌疊頂部, 全部牌面向上, 黑桃10在牌疊的頂部。 他右手再打一個指響﹐左手把牌疊頂部的五張牌逐張派在桌面上, 它們不再是三張10, 兩張 Ace 的 Full House, 而是清一色五張黑桃同花順!
[Watch Vide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LRZqGyjHA4 ]

“你這個套路頗為有趣, 一開始變出兩張 Ace, 也就是 One Pair, 然後又變出兩張10, 也就成了 Two Pairs, 再變出一張10, 組成了 Full House, 最後更變為 Royal Flush。不得不說我有點意外, 你的天份的確不錯, 改動已有的招數之餘還能自創新招。 我知道你遲早會這麼做, 但, 我沒想到這個時刻來得這麼快。” 男人雖然說他有點意外, 但語氣卻保持著一貫的冷淡。

“你到底是誰 ? ” Zen 問道, 他明明知道這不過是個夢, 但他覺得這樣的一個夢並非偶然, 他想知道答案。

“有機會的話, 你將來自然會知道。 ”男人回答說。

“鈴…鈴鈴。” 一陣電話聲響起, 男人從 Zen 的眼前消失, Zen 被鈴聲所驚醒。

“不會吧﹖這又不是小說, 怎麼這麼巧﹖”Zen 自言自語地說。 連眼睛也沒有睜開, Zen 摸索起話筒說: “喂﹖找那位﹖”

“哎喲﹖你還在睡覺﹖那你繼續睡吧, 我待會兒再打給你吧。” 話筒的另一方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
“阿誠﹖你找我有什麼事﹖”Zen 口齒不清地問道, 原來是 Zen 的好友阿誠。

“沒什麼事, 嘻嘻, catch you later.” 阿誠掛上了電話。

阿誠和 Zen 在同樣的年紀從中國內地移民至香港, 兩人唸同一間小學而且住的非常近。由於背景相近, 兩人在小學互相認識後馬上便成為好朋友。 他們兩個一起長大, 不過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阿誠的性格外向, 雖然他和 Zen 一樣喜歡看書, 玩游戲機還有看漫畫, 不過阿誠的興趣要廣泛的多: 武術, 象棋, 圍棋, 桌球, 籃球, 排球, 遠足, 政治, 經濟等等方面均有些研究。 但他的最愛還是音樂, 因此唸大學時選取了音樂系。

“唉, 再睡一會兒, 看看是不是能夠繼續發完那個夢的下半部份。”Zen 想罷轉了轉身, 繼續一覺大睡。

“鈴…鈴鈴。” 又一陣電話聲響起。

“唉,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Zen 嘆了一口氣, 無奈地提起話筒。“喂, 阿誠, 有什麼節目嗎﹖”

“呵呵, 荃灣的高手要在佐敦電玩中心挑戰阿賢, 不如去觀賽怎麼樣﹖”阿誠提議道。

“不會吧, 以阿賢的技術, 怎麼還會有人要挑戰他? 有點不自量力吧?。” Zen 突然精神大振。

“不是開玩笑, 據聞對方也是香港有排名的拳皇高手, 擅長用神金丸, 可能聽說過阿賢的名頭, 但從來沒有和他對戰過。”

“那我可真得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利害。”

“呵呵, 十五分鐘後你家樓下見。” 阿誠說罷掛上了電話。

Zen 驟地想起男人在夢中說過的話: 不挑戰, 不比賽, 功力根本就不可能躍昇, 眼界也不可能寬闊, 更重要的就是, 你無法徹透地認識自己。 就連玩電子游戲也需要練習和創新, 更何況是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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